妖言惑众

       走过旋转门,青黛色的天.   

       华灯初上, 霓虹闪烁. 

       我的悸动, 我的慌乱,五年后, 取而代之的却是坦然.

 

       是妄想,本就没什么希望.

       放弃,在磨折里成为现实.

       做了大家都认为正确的选择,

       我在一片恭喜声里傻笑.

 

       没有执着忿忿的怨念,

       没有相忘于江湖的大气,

       我放下的,不是一个人,一份关系,而是一段岁月.

       再见, 亦是朋友.

      

    思往事,惜流芳,易成伤.拟歌先敛,欲笑还颦,最断人肠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诉衷情 · 欧阳修

      安静了好一阵子,写上一篇blog,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. 从秋天到冬天,这一段路在心境上,像走了几年.

 

      两个多月里,经历了所有恋爱里的人该经历的和不该经历的.

      有些快乐,无可替代.有些伤害,也无法挽回.

      直到两个人都觉得需要冷静一下.

 

      整个晚上,我在黑暗里昏昏沉沉.

      想到当初和Creece一起在泰康路时的洒脱.

      和Hayaki还有月月一起喝下午茶的淡定.

      一个人逛淮海路买东西的那份自在.

      餐厅里昏暗的灯光下若有似无的暧昧.

      这样的日子,也就在昨天.却又好象恍如隔世.

      我不敢问自己,为了一份安定,我放弃的这些,真的值得么? 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十月份,上海最好的季节.每天上班路上心情都很好,仿佛自己要去的不是公司,而是公园.当然,事实上公园是很久没去了.倒是一直路过淮海公园,可惜从来不曾放慢脚步.还记得十岁的时候,从外婆家被接到父母身边, 我母亲第一次带我去淮海公园,然后指着周围那些商厦告诉我哪里的东西最好.我像个乡下来的小丫头,而我母亲那时候的神态,多少带着点倨傲.这一幕,在我每次路过淮海公园的时候,都会想起.

     上班的时候,接到糖的电话,告诉我她要去念书.我一怔,还没缓过来,她接着说:现在大家都在进修,就我们两个最闲.我也去念了,你自己看着办吧.彼时,我面前放着财经杂志,正在看关于三聚氰氨的报道.一帮很要好的高中同学出来吃饭,男的大都已经有房有车,忍不住感叹,大家的目标都很实际.每隔一段时间,我心里所谓的志向和我的惰性就会激烈地冲撞一次.之于事,往往是安于现状.之于人,却总是不甘心,不安分.

     太平了两个礼拜,又开始折腾.好强,固执,冲动,和误解相互冲撞,两个人都一肚子气,谁也不肯低头,谁也不肯让步.直到暮色下,他低头轻声软语:"小姐,是我错了,不要再闹了好不好？"　微风里,我忍住笑,心里有种莫名的辛酸.为他,为自己.

  长假,咳了两天,睡了两天.唯一清醒的几个小时里,把衣橱理了一遍.处理了一堆再也不会穿的衣服,有些甚至连吊牌也没剪,就直接被扔掉了.我对衣服,永远喜新厌旧,不会手软.
  晴天,一早从家里溜出去闲逛.陆家嘴人山人海,南京西路却寥寥数人,只有新天地的太平湖一如从前.靠窗的位子,我终究没有沉住气.于己,感情作祟,骄傲荡然无存,现实的理性在挣扎里沉沦.于彼,激情褪去,纠缠初现端倪,逃避抉择,本身也是一种选择.

  当天晚上,不言不语,一个人窝在床上看《傲慢与偏见》,几乎可以倒背的书.

  睡觉前拿了纸笔,写了一长串本季购物清单,决定一件件买回来,让自己开心.

  第二天睡到中午,拿衣服去干洗,顺便把周围都逛了一遍,住了好几年,第一次把环境摸清楚.

  被老爹拉到小区会所杀了一局乒乓,完败.我把原因归结为我穿了高根鞋.

  第三天,拉了糖直奔淮海路.不顾她的劝阻,买了一堆可有可无的.

  回去的路上,看着大包小包,长吁一口气,折腾了两天,总算把心里那股幽怨消散掉了.

 

  LIKE说:你始终如此,对于唾手可得的东西肆意挥霍,对于不属于你的东西孜孜不倦.

  企图籍由一个男人来忘记另一个男人,是愚蠢而不现实的.因为结果,往往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而已.

  我总算想明白, 既然是我打破了游戏规则,我就要承担后果.

  没有抱歉.这次,是我自己迷了心窍,乱了方寸,瞎了眼.

 

  漂了那么久,以为自己会在大海里找到陆地,到头来,只是水中月.

     

     
    What I got to do to make you love me?
    What I got to do to make you care?
    What do I do when lightning strikes me?
    And I wake to find that you're not there?
    What I got to go to make you want me?
    What I got to do to be heard?
    What do I say when it's all over?
    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t word.

    ---Music: Blue <Sorry seems to be the hardest word>
    

 

     中秋节放假三天，有两天在工作。礼拜一一大早穿着热裤晃进办公室，老板看到我问我下午是不是有约会，我笑笑。做完事情，和同事吃了午饭，然后开开心心回家，等着傍晚的时候再出去。看杂志，看电视，吃零食，以为下午就可以这样舒舒服服地过去，不料我妈显然对我的近况不甚满意。一开始，我还可以慢条斯理地解释，后来说着说着，却也渐渐针锋相对起来，到最后，我词穷理屈，也就不欢而散。出门的时候，天空灰暗，雷声阵阵，我明白适才只是我父母的第一轮试探。想到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大概就是这个样子。   

     工作日的中午和Hayaki约了一起吃寿司，跟她讲了我父母的态度，她听完后说：我一直觉得你是需要恋爱的女人，结果对你而言，只是其次。我把这话当作这些日子以来我听到的第一句赞同。虽然我明白其实她内心也是不赞成的。我一直是一个很不坚持的人，所以也就适可而止，不再去想将来。至少，我没有和全世界作对的勇气。

   

    CS硕士归来，准备去国外工作。和她吃饭，然后面对面聊天。当年我们是这样谈的来的两个小姑娘，如今的路却已经截然不同。我从来没有这样深恶痛绝过我的安逸，但是再次面对霓虹闪烁的人民广场，我，开始迟疑了。我当年那么坚定地选择留在上海，也许，只是因为还不成熟。 

     开始找资料的过程并不困难，CS也给了很多建议，选择是一种冲动，决定却需要勇气。虽然仍然摇摆不定，却总算看到了前面的路，不再每天浑浑噩噩，醉生梦死。念书也好，换一个环境也罢，至少我知道我还有追求，还有企图，还没有遗落我年少的梦想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 双休日的时候被我老爹带到太仓，出口成衣的工厂。到那里我老爹把我带到样品室，说看上什么随便拿。然后就去会议室谈他的股权分配去了。我看着架子上成排的Dolce&Gabbana，突然没了兴致。以前下班路过外滩6号，看见橱窗里的D&G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买的起。现在它就堆那里，觉得也就普普通通而已。

     看来女人还是喜欢逛街买衣服的乐趣，喜欢剪吊牌那一刹那的满足。还有就是，自己花钱买来的，才会珍惜。

 

     居然有点开始习惯咖啡的味道了，会觉得香。

     每次回家前，总能得到 Kiss Googbye。

     有时候想就这样，别折腾了，没有心力，也没有精力。

     我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委屈求全。

     乘我还顶的住压力，就这样维持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 闻君有他心，拉杂摧烧之。

       摧烧之，当风扬其灰。

       从今以往,勿复相思,相思与君绝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汉乐府 《有所思》

     

     最近每天都很勤奋地看书，一天一本。某天在小说的后记里读到这首《有所思》，心里着实赞叹了一次，想必能说出这番话的女子，定是不凡的。毕竟宁为玉碎的决绝，不是谁都会有的。

     过自己的日子，看自己喜欢的书，不去理会那堆可有可无的工作,周围朋友对感情的叙述,抑或是我本身对过去的耿耿于怀。看着房间里排队的购物袋，和一堆吊牌没剪的衣服，觉得生活很简单，也满开心。Hayaki说我最近的表现很好，没有患得患失。我笑，一如往常。

     工作日的晚上，和糖约了晚饭，然后一起去我家。我很少把朋友带回去，也许因为淡漠的关系。夜半，她躺在我床上，我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上网。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，她有些欲言又止，我也不追问。断断续续，总算了解了故事的大概。又是一出办公室恋情，只是对方已经不是单身。蓦然发现，周围的朋友最近都陷在办公室恋情里。这样的选择，在我看来，多少都是带着点无奈的。所谓日久生情，最后生的到底是情，还只是感情的寄托和精神的依赖，没有人可以确定。

    故事的结尾，还是不了了之。糖一再强调，她从不曾想要什么结果。我关了笔记本，跟她讲：给你名分是尊重你。你不要名分，和他不给你名分，是两个概念。

 

     我始终坚持，真正的感情，不是空虚无聊的暧昧，不是寂寞时相互做伴，不是失意才会想到的候补。真实的感情，是愿意和对方分享内心深处记忆的一瞬间，愿意谈起自己小时候不为人知的点点滴滴，愿意让对方知道并看到自己不完美的小缺点，愿意卸下虚伪不害怕说出有些自私的想法。当然，还有，愿意分享 性。

    这一个月来看的电视，比去年一年还要多。

    手机总是提醒短消息快满了，不得不删。

    开始能慢慢记住一些好笑的事情，然后拿出来取悦别人。

 

    礼拜六晚上快一点的时候才回家，下车前想要转身Kiss goodbye，却终究还是没有。小区里很安静，听到自己鞋跟敲打路面的声音，那一刻，终于明白：我现在的快乐，是以放弃将来为代价的。

 

       Music: 《朋友首日封》 光良

     请了年假,跑到海拔600米的山上蛰伏了几天.车子一圈一圈的在盘山公路上绕了两个小时,饶的我头昏眼花,总算是到了群山的深处.24度的宜人天气,满眼皆是绿色.我依然延续了我一贯的招摇与高调,带了满满一行李箱的衣服鞋子化妆品.我老爹看着我每天衣服换进换出花花绿绿,高跟鞋踩地神气活现,却也不说我,只是笑.每每有人介绍这是徐先生的千金,我装作低眉顺眼,他却一脸得意,毫不谦虚地纠正人家:岂止千金,我女儿是万金.众人齐声附和,我一脸僵笑,终于知道我的张扬出自何处.

     仍然一个人住一间,空暇的时候跑到镇上看当地人是怎么生活的.喜欢那里老法做的霉干菜大饼,虽然在上海我从来不碰霉干菜.吃了一个又一个,等我母亲发现,我已经吃了不下五,六个了.她大呼小叫把我老爹找来,其结果就是剩下的饼全部没收.照例陪我老爹喝酒,这次有点过量,以致下台阶的时候没看清楚,一个失足,摔了下去.我老爹把我拉起来,也没安慰我,却是说:看来喝酒还是不行,还要再练练.

 

     山里早晨的空气巨好,赤着脚去河里抓鱼,结果抓到一个小螃蟹,开心的不得了. 当地一个和我老爹有生意往来的老板的儿子跟我讲:等我长大了,你嫁给我吧.我笑笑,跟他讲:你今年6岁,我已经24岁了,是你的四倍.等你长到20岁,我是你的4倍就80岁了.他似懂非懂地点头,看来还没上学的小孩是好骗呀~

     回到上海市区,看到满眼的繁华,一颗心落定.也许这里的水质没内陆好,空气没山里好,但是我始终认定我就是属于这个城市的,从里到外.大学的时候被北方的同学说性格豪爽,不似上海人的拖泥带水.以前很得意,觉得自己是南北方融合的典型.后来工作了,和不同的人打交道,总是被人说是典型的上海女孩.于是渐渐体会,真正的上海女孩不是性格,而是气质.这种气质让人一眼就能感觉到.

 

     看完了《天龙八部》,依然喜欢里面的段誉和王语嫣.也正因为如此,实在不敢苟同金庸改过的新版本, 甚至有点忿忿.又一次发挥了我执着的精神,把各个版本的天龙都看了一遍,82版,97版,和2003年的央视版,包括网上能搜到的后传.能让我如此固执的书目前有两本,另外一本是《Pride and Prejudice》.

     晚上十点,我坐在出租车的后排,看着它一圈一圈地饶南浦大桥,司机开着广播,王力宏的<Kiss Goodbye>在我周围弥漫,那一刹那,不知道要说什么好.拿着手机一条一条删消息,想到有人跟我讲的:身体上的瘾是很容易戒掉的,有点隐隐的触动.我相信心和身体是独立的,却不知道,结束离开的时候,我的身体是否能像我的心一样决绝. 

     删消息删到已存消息那一栏,忘记自己的手机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单元.打开来一看,终于莞尔,看来我找到答案了.  

     还是贪恋眼下的温暖.清醒,即意味着身心分离.

     显然,失心比失身更可怕.我负担不起,所以只好作罢.

 

    Music: Sarah Connor 《When two become one》

    So with a little touch from you

    And a little kiss from me

    there is nothing wrong when two become one